©️ 高黎丰

今天的我们对于摄影的理解似乎更多放在画面、构图、虚化上,但是当我们过一些年再回顾那些画面的时候,似乎很难从中间去提炼什么。在当今的时代,我们以及可以轻松的拍摄“美丽”、精巧“构图”、刀锐奶化的画面,有些甚至放大许多倍也能够看清毛孔。飞速发展手机摄影和 AI 都能够帮助“不会”摄影的人拍出“好”的照片,并且能随时随地分享。那么如今的摄影到底应该是怎样的?
实际上关注我的人都知道,我对于摄影在国内的发展一直是带有“不如日本更不如西方,但我们也需要找到自己的路去突破”的态度。因为,很多理论的沉淀,我是抱有比较悲观的态度,毕竟摄影这饭吃不饱,更不要说吃好了。
但无论如何,任何时代,总有一些资料是可以去查看和阅读,总有一些人愿意记录一些不同的东西。
01 - 罗伯特.弗兰克
今天我们喜欢“决定性瞬间”,是因为这个词实在太过于有力量了,说出这个词似乎就已经带有一种阶级高度,可以鄙视所有其他的拍摄。这个词在美国的二十世纪上半叶也一统天下,那个时候美国有一种“严肃摄影”的风气,黑白、客观、决定性、瞬间等等,有这些元素,似乎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摄影。

©️ 罗伯特.弗兰克

罗伯特.弗兰克的摄影作品却给当时的美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也给“决定性瞬间”和“客观性摄影”带来了挑战。在某些角度来说“决定性瞬间”和“客观性摄影”并不是一种错误,就像文艺复兴之前的充满神性的绘画一样。我们不能说他们是错误,只是从今天来看,更多是一种禁锢。​​​​​​​

©️ 罗伯特.弗兰克

©️ 罗伯特.弗兰克

©️ 罗伯特.弗兰克

©️ 罗伯特.弗兰克

在此之前,人们对于摄影的态度是严肃的,对焦、曝光、构图虽然不能说是教条,但是摄影学生必须学会并且摄影师们习以为常的“习惯”。如果说一张照片没有好的对焦,曝光又不正确,那么本身似乎就无法作为"作品"而成立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充满了颓废和失落确确实实给当时的美国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这种失焦、慌乱、邋遢、颓废的表达,一方面带来了视觉上的“新鲜感”,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确实真实的记录了繁荣的美国表层下面的荒诞。
“没有意义的模糊,粗糙的、灰雾的、倾斜的地平线、大面积的歪斜。” 是当时摄影“学院派”的评论,但依旧难以阻挡这种真实的荒诞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并发出力量。
02 - 高梨丰
高梨丰本是日本大学摄影专业的学生,但在毕业之后,他对摄影感到迷茫,直到进入桑泽设计研究所之后,才有意识地开始摄影。
发生在高梨丰身上的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是他的《您幸苦了》作品集。这本作品集是当时高梨丰邀请了一些社会名人到他的影棚拍摄得来的,无论是方法还是技巧,都获得了很高的评价,让他名声大噪。但是他本人却非常生气,认为“这样的作品能够获奖真是不可思议”,于是下定决心要 “让他们知道,我的作品不是这样的”,从而决定走到街头去进行创作。
这个时候,罗伯特.弗兰克给高梨丰带去了灵感。

©️ 高黎丰

©️ 高黎丰

©️ 高黎丰

©️ 高黎丰

©️ 高黎丰

但科班出身的高梨丰依旧在某些方面追寻一种次序和意义,在某些方面虽然出格,但依旧认为另一些方面必须要“规规矩矩”,必须要回归到某种“语言”和“意义”上。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许就是高梨丰和森山大道的区别吧。
03 - CONPORA
时代这个命题,似乎也是存在某种意义并影响摄影的。比如上世纪美国的萧条和日本的社会活动,从另一方面改变了一些摄影的观察和动作。高梨丰、中平卓马、森山大道等摄影师们在这一方面,得到了新的灵感并融入了自己的语言,产生了不一样的摄影方法。
所谓 CONPORA 摄影,有五种 “可见的特征”。
第一是横向构图,因为纵向构图上下的结构意义过强,很容易表现出摄影师的目的性,过于直接地表达了摄影师想要以何种方式切割世界,作品便会接近事大主义(强弱力量对比情况之下小国侍奉大国以保存自身的策略,也有不注重全体而夸大细枝末节的意思)。从而过于简单。
第二是没有依赖构图美学的作品,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某种“构图”的形式化作品,水平的地平线、横平竖直的井字建筑、恰当好处曲线和黄金分割带来的教条,作品便无法逃离车间式的流水线重复。
第三是使用太多的技巧,即 Alex Webb 或者是一些以“等待最佳时机”形式的摄影。过于客观和冷静,充满了割离感。当然并不是在这里说哪些是正确哪些是错误,只是想一再强调 CONPORA 摄影提出的是“朴素而直接”。
第四点是被摄物体大多数是“日常事物,我们身边时不时可以看到的”。CONPORA 认为我们身边的事物才是表现“我们生活的范围”的重要事物。脱离了身边的主题去拍摄,得到的是疏离和分裂。这种分裂是来自内在的,即摄影师和被摄物体的不统一和不和谐的疏离感。
最后一点是“绝不是说明性的照片”,即美女就必须很美,穷人必须有很多的褶子,即照片必须拍得让人觉得浅显易懂。相反,CONPORA 认为摄影应该是一种以“不以任何解释性语言去解释,让照片自己表达”的为目的进行的一种摄影活动。
04 - 日常摄影
从 CONPORA 摄影里,我们似乎可以思考的是,在今天,除了拍摄太过于“正规”、“正经”的摄影作品之外(特别是对于手机的影像大爆炸,以及 AI 的发生和发展,如 PS 月亮),生活化的 CONPORA 摄影也可以一种选择。
这件事其实在几十年前的美国和日本都发生过,随着时代的变迁,高歌向上的经济遇冷,人们(包括摄影师自己)也正在经历这种迷茫、焦虑和挫败。这种挫败使人们开始更加冷静地思考影像背后的表达,是技术技巧?是数毛、虚化、构图、巧合?
也许到了某一个程度,我们自己都会厌倦并且开始反思。当内心发生变化的时候,日常本身也会发生变化,正经和不正经的亦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也许过了几十年之后再回头来看,真正保留下来的,可能就是时代选择下来的 真实 吧。
当然,如果我们一直模仿 CONPORA 摄影,我们又会陷入到另一种模仿里,所以,建立“语言”和“体系”,也是非常重要的。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