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森山大道

“最近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经常有朋友对我这么说。
其实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受,随着经济下行,很多东西都没有之前那么“向上”了,包括人们对于社会、对于未来、对于自己的信心。而随着年纪增长,很多东西都从模糊变得清晰,但是又变得更加模糊。糊涂一点,真的是件很难的事情。
北京到了冬天,风开始有些刺骨,走到大街上,看着很多东西变得萧条没有了生机,人们的笑容也变得更少,从影像中,似乎很难再去挖掘快乐的东西。这么一想,最近我拍的这些照片,似乎离“快乐”也很远。
01  - 森山大道
说到森山大道,想必很多人比我还要了解他,其实我看他的作品不多,唯一的对他的印象是我使用 GR 作为相机的时候,用高对比黑白拍出的照片,很多人都说,“哇,很像森山大道啊”,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去主动了解森山大道。
当然,从今天来看,森山大道的摄影作品并不是那么的难懂,毕竟影像的意义在各个方面都已经被探索得非常充分了。对我而言,第一眼看上去,能感受一种 “莫名其妙” 的魅力,那种颓废的、荒芜的、不完整的一下子就打中了我的内心。从他的照片中能看到一种破碎的感觉,这种感觉笼罩在整个叙述中,毫不留情地展示了崩溃边缘的城市和生活。

©️ 森山大道

©️ 森山大道

©️ 森山大道

"像一條狗,在路上像排泄似地在街頭各處拍攝照片
森山大道的摄影作品,就好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从严肃摄影的角度来说,可能连狗屎都不如,但如果深入了解森山在进行“摄影行为”时候的初衷和心态,也许就能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这样“不严肃的像狗屎一样”的照片所展现出来的魅力了。
02 - 杉本博司
如果我们仔细去看摄影作品,每个时代都有自己最鲜明的特点,美国在 50 年代之前的摄影会更倾向于严肃,日本在战后,因为战争的影响,其摄影风格也受到很大的改变,杉本博司、森山大道都或多或少的因为时代的原因影响到了其摄影作品的风格。

©️ 杉本博司

©️ 杉本博司

©️ 杉本博司

时代似乎也会对摄影师本人造成影响,当世界处在一种人人都展望未来的环境中的时候,似乎影像都充满着积极和快乐,但当世界开始变得冷酷,或者说,当人们开始摸清楚时代的轮廓,发现面纱背后的冷酷的时候,某些感觉就渗入到“人”的心中。这种改变,也时时刻刻影响着摄影师的观察。
有意思的是,杉本博司称自己为“战前的日本人”,因为他成长在战争即将失败的边缘日本。所以当欧美媒体询问他出生地的时候,他的回答是“被占领的日本”。
时代,确确实实影响了摄影师。
03 - 丧影像
最近的 HK 事件,网易裁员以及大环境的经济下行,各种公司也在开始裁员计划。在街头,似乎以及很难找到几年前的那种铮铮向荣的景象了,似乎所有的东西都盖上了一股冷清冷静的肃杀感。
这种感觉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内心的冲突,对于好的发展的上行时代,充分的投入的热情,在遇到当经济下行的时候,我很难说服自己曾经的坚持是正确的。对资本、对社会、对自我价值都有相当痛苦的“接受和拒绝”的摇摆。所以这让我想到了森山大道和杉本博司两位摄影师。想到森山在他的自传中写到,大概是 “因为无所事事
,每天在街头瞎转”,“心情也非常郁闷” 让我感同深受,走在萧瑟的街头的时候,我拍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接近于丧。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丧”成为了现在年轻人的标配,但这种丧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蔓延。
于是我想到之前看森山大道的时候感受到的一种 “莫名其妙” 的魅力,实际上是自己没有真正深入的去感受,只是关注了画面和美学上与“传统”的不同,又带着一种“现代性”的自信去理解。就好比一个拍摄拾荒者的摄影师,如果过着上等的生活,是很难真正理解拾荒者的生活,以至于拍摄出的照片会带着一种潜意识自信和自傲一样。
而今天,当中国的经济真的下行,当我们发现快速发展和所谓“体面生活”并不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我们也开始反思,究竟时代背后是什么,我们应该拍摄的是什么?
所以想到这里,我会稍微理解一点森山大道的影像了,当时代从高速行驶到刹车,身为时代一份子的摄影师,能做的只有记录,即便是这样的印象是荒芜的、颓废的、了无生机的。丧,似乎成为了这一代年轻人的记忆,但摄影师能做的,也可能就是单纯的记录这样的时代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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